李周

隐藏在世界的阴影处的世界

【凯千】寄幽情[番外之遇匪记]

阿阮:



正文bug多,重修,放出时间待定。


番外可独立成篇,不影响阅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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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斤熟牛肉,两碗馄饨,不加辣。”




倚在柜台嗑瓜子的中年女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,挑起一双媚眼,扭着腰绕出来,“好嘞,两位小公子稍等。”




白衣公子姿势略显古怪坐下,默了片刻,神情庄严:“王俊凯,不如你杀了我罢。”




蓝衣公子整理好两人包裹搁到一旁,随之坐下,弯起一双桃花眼,“你如今身子不宜吃辣,再忍几日。”




白衣公子痛心疾首,伸出两根葱白手指凑到王俊凯眼前晃,“都两日了。”




王俊凯斜睨易烊千玺,“你方才落座姿势显然仍有不适,我说了,多歇几日我们再走,你偏要立即启程,这些都随了你,”语气缓慢不容置喙,“但吃辣,不可。”




易烊千玺脸不红心不跳:“我只是和你滚了一夜,不是坐月子。”




王俊凯想了想,“你见过坐月子?不如细细告诉我,都给你照办。”




易烊千玺埋头:“……吃饭,我们吃饭。”




馄饨飘香,热气腾腾,易烊千玺吹了吹,白气漫到脸上,囫囵吞一个,烫的吐舌。




“慢些吃。”




半碗下肚,两人先后头一歪,重重倒在桌上。




小伙计欢呼雀跃比个手势,老板娘执一把团扇扭着腰走近,笑容满面拍拍二人脸颊,“皮相真不错,看着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。”




指挥小伙计打开二人包裹,小伙计兴高采烈摩拳擦掌,翻了两下发现一本封面古怪的书,打开看一眼顿时满脸通红嘴角抽搐。




老板娘摇着扇子不耐,低斥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


小伙计一张胖脸涨成猪肝色,回神,将书扔烫手山芋似的甩出去,指着桌上二人,冲老板娘结结巴巴就道:“这、这这这……”




“什么这这这、那那那!”老板娘一扇子拍他的头,狐疑的捡过那本书,正要翻来看,小伙计赶紧拽住不让老板娘翻开,闭着眼大喊,“这两人委实不正经!”




“怎么不正……”老板娘拧掉他的手翻开一页,霎时,满页两相交缠的男子身躯争先恐后涌入眼眶,画工细致,各个部位一一勾勒,各种香艳各种春色,各种姿势各种荡漾。




老板娘剩下的话卡在喉咙,半晌,抹了厚厚一层白粉下的脸泛起赤红,重重点头,“真真太不正经,真真白瞎了这幅好皮囊!”




当下扔了书,神情庄严的和小伙计一起翻包裹,双眼渐渐发亮,立刻忘了方才窘境,笑得花枝乱颤,待清点完毕后满意的拍拍手,“这回真是赚大了!”




小伙计同样激动的满面红光,左摸摸一叠银票,右碰碰一包金叶子,亢奋的直搓手,这时注意到仍昏迷在桌上的两人,请示老板娘,“那他们要怎么处置?”




老板娘瞅着两人,脑海闪过方才画册,心中算盘打的哗哗响,泛起笑来,“这二人定都是断袖,方才就见他们嘀嘀咕咕亲密得很,避免浪费两张好皮囊,就把他们分别卖到专供男子寻欢的窑子去,这般姿色,少不得大赚一笔!”




“嗯?你们要把谁卖到窑子去?”




喜不自胜的两人顿时大惊失色,死死盯着中了药本该昏迷一天一夜的男子。




王俊凯慢慢站起身,脑子里只剩下‘他们要把易烊千玺给卖到窑子里,供别的男人寻欢’这个信息,显然忽略自己也是同等待遇,眸子冰冷,一步步走过去。




易烊千玺见王俊凯不装了,也坐起身子,单手支头,手上懒洋洋翻着那本男春宫画册,憋住笑:“王俊凯,原来你就是偷偷研究这个呢。”




他向来有话直说,做任何事毫不避讳,这时翻了几页咂咂嘴,不免摇头晃脑点评一番:“啧啧,都画得如此细致生动了,当晚你怎么就生生折腾了半夜还不得要领呢?”




王俊凯暂停一步,回头看着易烊千玺戏谑的眼神,桃花眼破开寒冰,漾出笑意:“也不知是谁轻轻一动就喊疼?”




随后回身敛容,手掌向后挥出一道掌风将大门堵上,长手一探便扼住老板娘喉咙,把后者逼得脸色通红,拼命抽出空隙咳嗽,双手使劲掰开他的手指,身子瑟瑟发抖,扼紧的嗓子伴随干咳声,断断续续吐出求饶的话。




一旁的伙计被满身煞气的王俊凯骇住,知道这次惹上大麻烦了,双腿打战,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求饶。




小小一家客栈哀嚎一片。




王俊凯眸子冰冷,老板娘满脸的泪滑落到他衣袖上,皱眉,嫌恶的把人甩开。




老板娘摔倒在地,捂住喉咙一阵干咳,脸色灰白不堪,满脸泪痕把厚厚一层白粉冲刷一遍,双眼布满惊恐,抖着身子后怕的控制不住拖着衣裙往后爬,尽量远离王俊凯。




“求……求大侠饶命,是我……咳咳咳……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……瞎了……瞎了眼……求大侠您高……高抬贵手……咳咳、咳咳……饶我们一命……”




易烊千玺背着手踱步过来,蹲下身子,笑眯眯道:“还卖不卖到窑子了?”




老板娘这时顺了气,听言立刻抓过易烊千玺衣袖,忙道:“不卖!不卖!天大的胆子也不敢!”




王俊凯盯着那双拽着易烊千玺衣袖的手,冷声道:“放手。”




老板娘赶紧松开手。




易烊千玺眨巴眼,唇边两个小梨涡深深,眼珠滴溜溜扫着这家小客栈,贼贼笑了。




老板娘和缩在墙角的伙计被这个看上去一脸天真无辜,举手投足间莫名娇嗔可人的白衣少年这副笑脸晃了眼,又一个激灵赶紧回神。




王俊凯跟着蹲下身,捧住易烊千玺笑得贼兮兮的一张小脸,无奈:“你想干嘛?不是急的一刻不愿耽搁,要继续向西行么,这会儿不急了?”




易烊千玺眸光发亮,“什么时候走不是走,不急这几天。”




几天?王俊凯听出他话中深意,心下了然,扫视一圈这家黑店。










“唔,大娘,你这馄饨做的真不错,”易烊千玺嘴里一个接一个,连声赞叹,“有这手艺何苦开黑店,还得整日提心吊胆、朝不保夕过日子。”




“是!是!小公子说的是!以后定不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了,一心开好客栈,靠自己手艺营生。”




易烊千玺从碗里抬头,嘴里嘟嘟囔囔,惊讶:“开什么客栈?据我所知,若想经营一家客栈,可得不少银子,寻一块合适的地皮就得费一番大功夫,大娘您这么大年纪了,如何折腾得起?”




老板娘内心忌惮二人,听见左一句大娘,右一句年纪大,打碎银牙往肚里吞。把白衣小公子的话过一遍,隐约听明白,心中叫苦不迭,试图强笑装傻:“二位公子有所不知,我们这静安镇自打来了一伙土匪占山为王,每每下山搜刮咱们平民百姓家里口粮,遇见标志姑娘便强抢上山,早已民不聊生,起初寄希望于官府,可官府仗着远离皇城,不仅不管,还与那些土匪狼狈为奸,镇上不少人举家搬迁邻镇,可我这家小客栈从祖上传来,可是世世代代根基所在,虽为妇人家,也深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理,暂忍一时……”




王俊凯截口:“因此玉碎大娘您便与那伙土匪狼狈为奸里应外合,将祖上传来的客栈改为黑店,专坑过路人?”




老板娘闻言一噎,本只想强调这家客栈对她的重要性,大抵还隐约掺着些小心思。都说江湖中人顶爱行拔刀相助之义事,据她观察,这二人皆非常人,内里深不可测,若借他们之手,说不定当真可以收拾了那伙土匪,这些年她辛苦经营提心吊胆坑来的钱,大部分却得孝敬给山上,早已愤愤不平。




这时眼中精光乱闪,干脆一咬牙,什么也顾不得了,伏身跪了下来,声音如泣如诉,“妾身深知罪不可赦,可这般水深火热之光景,妾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又有何办法,只能听任贼人调遣才可换一日安生……”老板娘提袖拭泪,“妾身心中亦是苦不堪言呐……试问世上有谁不愿安稳度日,偏生这般为人卖命?”




易烊千玺很生气,一口咽下一个馄饨,“那你方才所说,以后一心经营客栈只是信口胡诌?”勺子将碗沿敲的啪啪响,“不过激你一激,本不想真收了你这客栈,眼下是非收不可了。”




老板娘头晕眼花。




王俊凯道:“你这番话不过是想借我们之手替你收拾了那伙土匪,俗话说一物换一物,你想让我们帮你,那打算拿何物交换?”不待老板娘答话,又接道,“这样罢,你就拿煮馄饨的手艺来换。”




就这样……?




老板娘呆若木鸡。




江湖果真多怪人,口味各不同。












“美人!啧啧,真是美人!”




易烊千玺绕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女子转一圈,抚掌一笑,不住称赞。




女子生无可恋,一双桃花眼无奈望着满脸兴奋的易烊千玺,开口,嗓音低沉:“直接上山不就好了,何必如此麻烦?”




“那样怎么好玩儿?”




易烊千玺打量片刻,上前撩开女子衣襟,探手将她胸前两个大包子挪了挪,头退后再看一遍,满意点头,“这样好多了。”




蓝衣女子桃花眼微眯,俯身贴上易烊千玺,居高临下盯着他,薄施一层粉黛的脸颊艳若桃李,妖冶横生,离得太近,卷翘的睫毛在两瓣桃花上颤动,根根分明,蛊惑诱人。




“怎么?看来你对女人的胸挺有兴趣?”嗓音暗哑,灼热的气息喷洒到易烊千玺脸上。




易烊千玺笑眯眯又凑近一些,仰起头,两人鼻尖相抵,小猫一般蹭了蹭。




“一直只对你有兴趣。”




王俊凯心中柔软一片,心猿意马,头一低吻上了易烊千玺殷红唇瓣,易烊千玺笑嘻嘻侧头,王俊凯抬手把他头掰正,按住后脑勺压向自己,唇瓣辗转,口齿交缠,舌尖相抵,互相追逐。




易烊千玺细碎的呻‖吟堵在嘴边,面色潮红,被压着倒在桌上,茶具摔了一地。




瞥见屋外天色将黑,察觉一双大手已解开腰带探入肌肤,赶紧推开,起身将衣袍拢上。




“夜色将至,别给耽搁了。”


随手捞起碎的还剩个底的水壶,尽数倒入杯中灌进王俊凯嘴里给他降火。




王俊凯体内情欲烧的正炙,被无情推开显然憋屈得不行,一双眸子可怜巴巴瞅着易烊千玺,十分委屈咽下喂到嘴边的茶水。




易烊千玺帮他整理好女子复杂的衣裙,低着头声音软软糯糯:“今晚可有正事,大娘说了,每逢初一十五,那群土匪就来搜刮口粮,顺带物色小姑娘嘛。”




王俊凯压下翻涌的情欲,见着易烊千玺难得的羞涩之态,不禁想逗他,作情绪低落状:“可是好不容易等你恢复好了,这些日子我忍得多辛苦你不知道么?”




易烊千玺干咳一声:“来日方长,来日方长……”




王俊凯瞅着他这幅诱人不自知的模样,眸子又暗了暗,也知时机不对,不宜自找苦吃,调动浑身内力,使劲压下即将濒临到顶的情欲,赶紧移开一步,自己快速整理衣服。




易烊千玺见有人比之他的羞涩,生理上更难受,恶劣因子窜出,所有情绪一扫而空,歪着头笑吟吟打量王俊凯窘态。




“王俊凯……”




易烊千玺心知王俊凯不会乱来了,玩闹之心大起,故意声音甜的发腻逗他。


王俊凯手一抖,险些破功,没空注意易烊千玺眼底的促狭。




“干、干嘛?”




易烊千玺十分认真,态度诚恳:“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待重新商榷。”


“?”




易烊千玺斜挑唇角,眼尾上勾,一袭素净白衣包裹之下陡然邪魅丛生,恍然间只觉妖气四溢,翻涌的压抑气息铺天盖地而来。




他将王俊凯随手推到床榻上,半扑上去,暧昧的抚过他的手,指尖沿腰胯一路向上,最后一把挑起王俊凯下颌,指腹摩挲他红艳的嘴唇,邪邪吹了口气。“巧笑倩兮……”攀上眉眼,“美目盼兮。”眯眼吐出结论,“显然你比较软,所以……”




王俊凯一直好整以暇任他摆弄,听言一笑:“所以想换个位置?”




“对对对!”




易烊千玺本只是好玩儿,没成想竟然有门儿,眼睛一亮,一眨一眨盯着王俊凯,刻意释放的内力霎时松懈。




“做梦——”王俊凯轻轻一个翻身,反压上去。




易烊千玺美梦破碎,什么都抛到脑后,开始胡搅蛮缠,“不然、不然我们比打架,优胜劣汰、适者生存、成王败寇、你下我上!”




王俊凯耿直摇头:“不比,我打不过你,你武功太庞杂。”




易烊千玺鼓着脸:“那显然是我更厉害!”




“好啊,那我们就试试床笫间谁更厉害。”说着头往下凑。




“起开!”易烊千玺神色一动,踢开王俊凯,翻身下榻跳到窗边,回过头满脸兴奋。




“来了!”










夜色寂静,蝉鸣蛙叫此起彼伏,冒出土壤的青草嫩芽漙上露水,如一匹白雾软绸蔓延小道两侧。




浩浩荡荡一行人,王俊凯鹤立鸡群,尤其显眼。




易烊千玺被拴住手腕,一根绳索拉着向前走,就着皎洁月光,偷笑着打量前方背影都透出浓浓生无可恋之态的王俊凯。




一袭水蓝长裙,待遇超群的被安置在驮杂物用品的唯一一匹马背上,月影朦胧中,线条优美的长裙勾勒下更显坐姿亭亭,我见犹怜。




不过就是频频向后看,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煞气,旁人眼里是倒霉被绑的娇小姐,易烊千玺却被他看的头皮发麻,实在受不住,扬声道:“等等,等等……”




“做什么?”土匪甲回头大吼。




易烊千玺赶紧狗腿的几步上前,直到绳索绷紧跑不动了,指着王俊凯道:“大哥,我家姐姐该吃药了。”




“什么药?”土匪乙狐疑。




“我嗓子不好,每月逢初一十五月圆的这个时候得吃药,不能耽搁。”


马上极品美人慢慢开口,声音低沉,完全不似少女清脆嗓音。




果然是嗓子不好,土匪甲乙丙丁不敢得罪未来可能成为压寨夫人的美人,勉强点头,把拴住易烊千玺的绳索拉上前。




“大哥,你看是不是得给我松绑啊?不然不好拿药啊!”




“松什么松!”土匪甲伸手就往易烊千玺怀里摸,越摸越深,皱眉,“怎么没……”




话没说完,手腕一阵剧痛,哇哇大叫捂着手腕跳开,惨白着脸,顿时冒出满头大汗。




“谁?是谁?!”




人群骚动起来,土匪兄弟忙上前查看,几名被绑的少女想趁机逃走,刚一动作,立刻被抓回。




王俊凯冷着脸把易烊千玺衣袍拢紧、再拢紧。




易烊千玺打着照顾姐姐旗号,使尽浑身解数留在王俊凯身边跟着走。




有人小声讥讽,“只怕不是姐弟,是对小鸳鸯,瞧这眉来眼去的。”




一阵鸡飞狗跳的赶路,总算在天色将亮时,抵达山头匪窝里。




土匪头头还未起,土匪副头头指挥着安排好搜刮来的杂物干粮,最后是绑来的姑娘,见着王俊凯,眉头微皱。




有趣,易烊千玺弯唇。




男女有别,这下再怎么胡诌也不能和王俊凯呆一块儿,易烊千玺朝不满的王俊凯甩了个眼神,两人被分两拨带走。








山上绑来的男子皆被遣去做苦力,易烊千玺从小未干过重活儿,所幸一身功夫,搬砖劈柴得心应手,还能抽空拉着其他人说话。




半山腰的老弱病残见他一个清秀少年郎被绑来非但不怕,反倒欢喜异常,摇头叹息,疯子。




几个年岁尚小的土匪龙套整日只能呆在这里监工,无聊得紧,见来了个不一样的,还唇红齿白特别漂亮,不觉有趣。都是少年人,虽落在土匪窝里,仍保持一份少年心性,三言两语,逐渐熟络。




两日下来,易烊千玺和几个小土匪俨然一副哥俩好模样,和其中一个小土匪关系尤其不错,小土匪时不时偷拿肉包给他,比起那些清汤寡水,美味不止一星半点。




“喂,你们二当家和大当家是不对盘么?”




树荫下,易烊千玺嘴里塞几口肉包,斜觑一眼身边叼一根狗尾巴草遥望夕阳的小土匪。




小土匪摇摇头,“这种事我哪儿会知道……嗤,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?”




易烊千玺神秘兮兮,左右瞟一眼,见没人注意,这才压低嗓音凑在小土匪耳边说:“我那日瞧见二当家半夜里悄悄跑进大当家藏女人的院子了,第二日天快亮才衣衫不整出来。”




易烊千玺在他耳边细语,喷洒在耳廓的热气似带幽香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小土匪不自觉的面红耳赤,心里乱跳,既想再贴近一些,又想赶紧逃开,太热了。




“……喂,听到我说话了没?”易烊千玺一脸气恼,往他眼前挥手。


小土匪赶紧回神:“啊、啊?什么?”




易烊千玺叹气,重复一遍:“我说,我那日瞧见二当家半夜里悄悄跑进大当家藏女人的院子了,第二日天快亮才衣衫不整的出来。”




“胡说!”小土匪顾不得燥热,立刻反驳,“怎么可能!”




“你如何知道?我可是亲眼所见。”




小土匪这时脸色更红,吭吭哧哧半晌,一双眸子躲闪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


“不说算了,我先干活去了。”易烊千玺起身,拍拍衣服,挽起袖子就要走。




小土匪拉他:“诶诶诶,别,我告诉你就是了。”




易烊千玺笑嘻嘻坐下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姿势。




“你说的绝对不可能,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小土匪又开始别扭。




易烊千玺严肃:“男子汉大丈夫有话直说,这般扭扭捏捏成何体统!”




“因为二当家喜欢男人!”




小土匪觉得一定不能在易烊千玺面前让他身为男子的尊严受到打击,立刻凑到他耳边急嚷一句。




“……唔?”




小土匪眼巴巴看着他,一双和王俊凯一样的桃花眼情绪不明,见易烊千玺仍是一脸惊讶的表情,默默垂下头,半晌,闷声问:“你是觉得断袖很可耻么?”




易烊千玺仍沉浸在小土匪那句话中,心神电转,飞快的捋一捋所有线索,不禁想大笑一声,面上仍保持不动声色,随口回答小土匪:




“两情相悦本就是世间最纯粹的感情,如何男女之间天经地义,两名男子便得遭人耻笑?”




不然,我也不会七岁起就惦记上王俊凯这个混蛋,巴巴的等了他七年,还跋山涉水去找他,最后还能忍耐着又等了三年。




小土匪眼睛一亮,猛的拉住易烊千玺的手,易烊千玺被他拽的一疼,险些没忍住一掌劈过去。



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


一道低沉隐含怒气的嗓音从头顶飘来。




小土匪不松手,看见王俊凯,知道是易烊千玺姐姐,赶紧叫:“姐姐好!”




易烊千玺憋笑,瞅着王俊凯沉的发黑的一张脸,先是一阵惊讶,而后满脸欣喜:“姐姐,你被放出来了?太好了!”




小土匪道:“你姐姐美若天仙,大当家的只肖看一眼,自然相中,只怕过几日便能当上我们大夫人,千千,你便不用在这里干粗活了!”




王俊凯眼睛死死盯着小土匪握住易烊千玺的手,咬着牙:“千千?”




易烊千玺从小土匪掌心挣脱手腕,状似欣喜的飞扑到王俊凯怀里,埋着头可怜巴巴道:“姐姐,这两日可把我担心坏了,吃不好饭,睡不着觉,整日心慌。”




随即抬头,挤眉弄眼,小声问:“姐姐,胸呢?”




“小舅子果真少年心性,可人多眼杂,莫说是表亲,即便亲姐弟,也得多加注意男女之防才是。”




一身紫衣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,眸光若有深意打量抱在一起的两人。




小舅子?




土匪头头!




易烊千玺笑嘻嘻退后几步,拉开和王俊凯距离,偷瞥一眼,见王俊凯扫过土匪头头时的满脸恶心。




“大当家。”小土匪恭敬立在一旁。




“大当家!”易烊千玺乖巧打招呼。




土匪头头摸摸易烊千玺的脑袋,“无需客气,待我与阿喜成婚后,便是一家人了。”




阿喜?




抬眼瞥王俊凯,赶紧不动声色把头从魔爪里退出。












夜深人静,易烊千玺一路分花拂柳,不禁感叹土匪窝还挺雅致。




翻过一道院墙,小屋里烛光闪烁,易烊千玺走近,刚欲敲门,门已打开,一股熟悉的力道探到腰间将他抱起走到里屋,一把甩到榻上。





密码提示:第一次双人高铁  年月日完整8个数字







王俊凯给易烊千玺清洗完身子,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褥,吹熄烛火,躺上床将熟睡的易烊千玺搂到怀里。




易烊千玺又往他怀里埋了埋。




王俊凯轻笑,摸他的头:“就醒了?”




“你的小画册呢?我得研究研究。”




“想做什么?还不死心?”




易烊千玺恨恨的往上抬了抬身子,一口咬上王俊凯的肩,“提前做好准备!”松开口,忍不住心疼的揉揉,声音软了下去,糯糯的,“不然……怎么应付你……”




王俊凯心尖化成一滩水,虎牙闪闪,将易烊千玺下巴挑起亲了亲,更深的搂在怀里。




“真乖,嗯……小时候的小霸王吃了什么,长的这么乖了?”




王俊凯对天起誓,他真心只是想温情的说说情话,但在这种欢爱后还未散尽的情欲氛围中,怎么听怎么不对,显然,易烊千玺也想到了。




两人相拥默了半晌,视线一个望头顶,一个望窗外,互相不敢触碰。




易烊千玺眨眨眼,睫毛扑腾到王俊凯肩膀,抬手推了推他胸膛,率先开口,“我有一个发现。”




“啊?……哦!什么?”




“二当家是个断袖!”




王俊凯一阵咳。




“这么惊讶?”




“不不不,只是……”突然想到什么,低头盯着易烊千玺严肃问:“还没说呢,你和那个小土匪怎么回事,坦白从宽抗拒从严。”




“哥哥呀,不能你喜欢男的,觉得全天下都喜欢男的呀。”




“我不是喜欢男的,我是喜欢你,不是全天下都喜欢男的,是我怕全天下中有人觊觎你。”




易烊千玺罕有的红了脸,好在夜色掩映,看不真切。




王俊凯一番坦然激起了易烊千玺心中勇气,他沉吟片刻,最终仰头直视黑暗中仍发亮看着他的一双眼睛,轻轻开口:“其实有些事情是早该做的,可我总是别扭的认为同为男子,有些话委实羞于脱口。”




王俊凯温柔的抚顺他的头发,“你说,我都听着。”




“外祖父留给我一份娘亲的遗物,是两句诗,”易烊千玺迟疑了一瞬,鼓起勇气,抬手将王俊凯与自己发丝各挑出一绺。




手指翻飞打了个结,“娘亲做到了,可那个人却没有做到。”




执起绑在一起的乌发,眸中情绪翻涌,对着王俊凯眼睛一字字道:“瞧,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”




“王俊凯,你能做到么?”




“诺言是很空泛的两个字,我爹给我娘许了一大堆诺言,可实现的又有几个,娘死的第二年,他就娶了两个女子进门,男人的承诺最信不得。我只知道我从十岁开始喜欢你,在你等我的七年里,我也一直在找你,江南漠北,皇城塞外……最想做的就是找到你之后,守着你过一辈子。”




王俊凯想了想,有些话不必说易烊千玺也一定会懂,可这一刻他仍然想说,这份解释已经迟到三年,不能再久。




再矫情又如何?




“当初的婚事我没有任何表现是因为我一定不会真正成婚,只为完成祖父的联姻目的;三年前任你离开是因为我知道待我处理好最后的一切后,一定会再次找到你,就可以真正守着你一辈子了。”




我知道的,我都知道。




“千玺,你愿意么?”




易烊千玺眉梢眼角都是笑。




“我可什么都给你了,不缠你一辈子缠谁?”




桃花眼亮晶晶,小虎牙招摇,“是啊,里里外外全是我的,我一个人的。”










翌日天还未亮,窗外一片漆黑,嘹亮的鸡鸣声让易烊千玺立即清醒,忍住浑身酸痛,坐起身拍拍王俊凯脸颊,“起了。”




王俊凯把他拉着躺下,用腿锁住,嘟囔:“早着呢。”




“你家未婚夫婿可要来查房了。”




“哦?可我只有个过了门的媳妇儿,昨晚还和我结发了呢。那两句诗怎么念来着?我想想……”故意拉长音调,抑扬顿挫念出,“是了,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——”




“呸,谁是你媳妇儿。”




把王俊凯拉起来,使出杀手锏,摇晃他手臂,柔声催促,“快起来了,乖啦。”




王俊凯身子一酥,“你知不知道血气方刚的男子大清早最爱干什么?”




易烊千玺见他清醒了,绕过他下床,“血气方刚的男子若不想后半辈子血气方刚不起来,大可以试试?”




王俊凯笑着穿上易烊千玺甩给他的衣物:“那你不惨了?后半辈子守活寡。”




易烊千玺打水洗漱完,见王俊凯还在磨蹭,认命的给他端盆打水拧帕子,转到身后三下五除二将他头发绑好。




王俊凯正要感叹。




“好了别废话了,”易烊千玺瞅着黑黢黢的院外,笑吟吟:“难为痴心人在外面苦守了一夜。”




话音落下,黑暗中隐约瞧见一道人影翻过院墙。




门嘎吱一声轻响,二当家绕到里屋,榻上阿喜姑娘露出半张脸睡的正熟,奸夫弟弟坐在案边好整以暇与他对视。




二当家冷哼一声,不屑多看奸夫弟弟一眼:“今晚我送你们离开,下了山有多远走多远。”




易烊千玺仔细瞧着二当家被夜间露水打湿的衣袍下摆,想了想:“能一一盘问掳来的姑娘与他相处点滴来寻求慰藉,为何不直截了当坦白心意?”




“你……”




“这次又为何要怕呢?是不敢相信他真要娶妻了?可世间男子多数难逃美丽的姑娘,而美丽的姑娘又那样多,这次你可以送走,下次呢?往后呢?”




既被看穿,也不再掩饰,左右不过是以后再不用相见的陌生人罢了。二当家冷哼,眼带嫌恶:“若榻上那位姑娘清清白白,我会很欣慰他能顺利成婚,往后安稳度日,一世无忧。”




易烊千玺笑:“你觉得他不知道?整座山都是他的,我昨夜丝毫未曾掩藏足迹,可是堂而皇之走进来。再者,都做土匪了,拜不拜堂有多重要,还是个绑来的,又何必专程辟出个与二当家你相邻的院子。”




心中翻个白眼,好在痴情人二号土匪头头有良心,声音传递范围内并未有人把守,不然无论这对别扭鸳鸯多苦命,也得把他们头拧下来当凳子坐。




可气,一听声音就能明白谁上谁下了。




二当家眸光情绪翻涌。




“当局者迷。”才轻易上了勾啊,易烊千玺把玩腰间系在一条黑穗上的蓝色花苞玉坠,抬眸:“难道没有想过,只是彼此相互折磨而已?”




二当家默不作声。




“世间万千变幻,白云苍狗,忽然而已,人生苦短,何必糟蹋光阴在那些无谓的人、事上。”




易烊千玺站起身,拍拍衣袍褶皱,“他已先忍受不了,迈出了第一步,劝你也莫再逃避了。”










王俊凯满足的和易烊千玺窝了一整日,天快黑时,易烊千玺道:“我去和阿离道别,总归是相识一场。”




见王俊凯一脸不高兴,蹭过去亲了亲,“那两日清汤寡水的,人家好歹给我带了不少肉包子垫肚子,往后也不可能再遇见了,好歹也得道个别吧。”






“我与你一起去。”




“男装还是女装?都怪显眼的!”




“夸我长的好呢?”




易烊千玺夸人绝不含糊:“是啊,我看中的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看。”








天空被墨汁似的浓稠泼满,一弯新月爬上树梢头,漫天星子挣脱云层,莹莹闪闪。




阿离见着一整日没有消息的易烊千玺很高兴,然而一见易烊千玺身边跟着一名陌生的蓝衣男子很不高兴,偏生二人站在一起莫名契合,让他更不高兴。




易烊千玺微笑:“阿离,我来同你告别。”




“什么?!”




“就是要走了啊,”易烊千玺眉眼弯弯,“与你相识一场我很开心,还有,谢谢你的肉包子,特别好吃。”




阿离抿唇,小心翼翼问:“那以后,还能有机会再见么?”




易烊千玺笑着摇摇头:“应该不会了。”




“为……”




易烊千玺温声截口,话中若有深意:“不必询问原因,你只需明白天地之大,风景千万,待有空了下山走走罢,或许就能想通了,人生在世切莫画地为牢、一叶障目,若为了一株平常花草而费时辗转,错过真正的风景,岂不冤枉?”




阿离听明白他的意思,掩去眼中种种情绪,释然笑了。




“那我可以最后抱一下你么?”怕易烊千玺拒绝,故作轻松接道,“书上说了,这叫离别的拥抱嘛。”




王俊凯面无表情阻止:“不行。”




“怎么不行,你是千千谁啊?”阿离不爽,斜睨着横插一脚的王俊凯。




易烊千玺一把搡开王俊凯,悄悄朝他吐吐舌头,王俊凯被萌的默默摸摸鼻子,听话的不动了。




易烊千玺上前轻轻给了阿离一个拥抱,豪迈的拍拍他的背,松开,朗声道:“保重!”




阿离眉眼温柔:“你也保重!嗯,快走罢。”




易烊千玺重重点头,拉着王俊凯走了几步,回首:“我们差不多年纪,我都已经成婚了,阿离,你也早日下山寻一个好姑娘,好好过日子!”




“好。”








王俊凯牵起易烊千玺的手,“果然是成婚的人,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。”




易烊千玺与他十指相扣,得意的摇头晃脑:“天赋与生俱来,王俊凯你可真好命,这么快就抓住了我,就凭这张嘴,你以后也吃穿不愁了。”




“那以后专给人说媒如何?”




“不要”果断拒绝,“俗话说得好:宁拆一座庙、不毁一桩婚,若到时候媒没说成,那些姑娘家都看上我了,可就罪大恶极了。”易烊千玺神情肃穆,朝王俊凯道,“女儿家都是水做的,伤害不得,再柔的水疯起来都是洪水猛兽。”




“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吸引男人?”




“那你可得把我给伺候好了,不然转头一封休书将你扫地出门!”




王俊凯煞有介事点点头:“是得好好‘伺候’着。”




待两人一路走到土匪副头头约定的地方,已有一位车夫等候在那里,听见脚步声,忙撩开车帘,“两位请,咱们这就下山。”




土匪头头和副头头正在忙着自己的终身大事,没空管他们,只交代车夫在那里等着两个人,送他们下山,也没说是男是女,车夫等了半晌,一见有人来了,便立刻将两人请上马车,鞭子一挥,马蹄笃笃的下山了。




易烊千玺计算了一下,来的时候是步行上山,用了一晚,现在是坐马车下山,大概是两个时辰,于是把王俊凯睡意朦胧的脑袋抱到腿上,让他枕着安心睡,自己头往后一靠,也眯下了。




山路颠簸,易烊千玺歇不安稳,耳边是马蹄声夹杂着山间蝉鸣,迷迷糊糊睁开眼,发现和王俊凯姿势调换了过来,现在被王俊凯半抱进怀里歇着。




“醒了?”王俊凯低头瞧见易烊千玺迷蒙着一双眼。



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



“就这么一小会儿还能做个梦,挺能耐。”




“王俊凯,随我回一趟青云山罢,我想念外祖父和娘亲了,三年未归,算来坟头草更迭也有三载了。”




“好。”握住易烊千玺的手,迟疑片刻,轻声说,“不如顺道去看看你爹罢?”




易烊千玺摇头:“不。我生在青云山,长在青云山,从小由外祖父一手带大,心中至亲只有外祖父与娘亲二人而已,之所以保留易姓是遵从娘亲遗愿,并非承认是易家的人,若说与他们有何联系,那便是无法改变的血脉相连罢了。”易烊千玺把玩王俊凯的头发,“倘若不是这点联系,三年前第一次下山他们就可以死了。嗯……不对,还有一点,我更想看看你会不会真娶了我那素未谋面的姑姑。若你真娶了,就成了易家一份子,等哪天我心情不佳,连带着你一家也全给杀了,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。”




王俊凯的重点显然偏离,认真听完一席话后,甚是委屈的盯着易烊千玺,桃花眼瞪大,夸张质问:“至亲只有外祖父和娘?那我呢?”




易烊千玺笑吟吟:




“小——尾——巴——”




“……什么?”




“就是融入骨血、割舍不掉——”




“大点声儿,我听不到!”




   …




“真没听清!”




   …




“就再说一遍,就一遍!”




    …




夜色寂寂,繁星烁烁。




与你相遇很幸运。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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